七北田

大部分是库洛洛/羽生结弦相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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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库洛洛】愚者和善者(下)

在索拉特这样思考的时候,他所一直盯着的紧闭的眼睛,一瞬间张开了。
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


只要你见过一次,它就会自然而然地在你脑海中留以深刻印象。未来的某一天,你或许在某一个暴风雨之夜醒来,想到自己曾见过这样一双眼睛,哪怕是一瞬间,它也会占据你整个脑海。你看着窗外呼啸的风雨,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哗哗的雨声里听不清其它声音。你回忆起他眼睛映出的光。你甚至难以分辨,你是否回到了他的眼睛里。他的眼睛,暴风雨之夜。暴风雨之夜,他的眼睛。


在这双眼睛苏醒的一瞬间,所有危险的涌动都清晰可感。衔接性的、探索般的迷茫过后,这个人所特有的那种沉敛的、深邃的、具有强大号召力的灵魂就苏醒过来。他的灵魂通过他的眼睛完美的展现出来,这二者的本质是相同的,他们很好地互相映衬着。这灵魂以他深沉的睿智裹挟巨大的恶性,是沉稳的,残忍的。同时又展现出可爱与迷人之处。有一种绵长的悲悯,柔软的物质,在流淌。


迷人的灵魂。


它认真时便极尽认真,温柔时便极尽温柔。它最真诚,也最虚伪。


他的眼是纯粹的黑,但当光芒照射过去时,又有一层介乎黑与紫间的、薄雾一样的色彩。索拉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。那双眼是一面镜子,他无法看透镜面以下的事物,他只能看到自己,和他所臆想的。


这是欺诈者的特质,盗贼的手段,领导者的天赋,恶者的利刃与善者的盔甲。


他眼珠的每一次转动,都带动一次潮汐的涨落,一次星斗的变换。


在他醒来的那一刻,涌动的危险都凝聚起来。他的沉敛的灵魂中爆发出野兽般的本能,化成剑,杀掉索拉特。


但剑尖在索拉特喉咙边停住了。强盗头子在短暂的时间里掌控住周围的环境,意识到眼前的人对他并没有任何威胁,而这个人也或许是目前他所能接触的唯一能告知他目前状况的人。


流浪汉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,正如他没有意识到很多东西。死神的衣摆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,而他只是看着他的病人睁开了眼。他松了口气,露出真诚愉悦的笑容,“上帝保佑,你醒了。”


库洛洛一直在打量眼前的人。这是个过于邋遢的男人——头发蓬松,衣服破烂不堪;骨架宽大,而身形略显佝偻。长久注视命运的眼,依旧以一种婴儿般的光彩向这个世界求索。这不一般的光芒,使他过度下垮的眼角不光没有显示出衰老与颓丧,反流露出与之相反的生命活力,使他的目光每时每刻都带着亲切与温柔。破布拼接而成的衣服,下摆上沾满泥土,已凝固的黄色土块片片剥落,隐约可见衣服上粗糙的毛纤纹路。当这个男人走动时,一小片绿色的叶子从他的头发上落下来。


库洛洛试图开口,但无法发声。


索拉特注意到他的动作,双手紧握放在胸前,微微前倾着身子,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。


“先生,先生。”他叫道,“您现在不能说话——在您晕倒前有东西伤了您的嗓子,或者说,声带。这要问您了,您在干些什么?伤得可不轻!噢抱歉先生,我无意窥探您的隐私,您知道的,那只是象征性的语气——一句话。不具备什么含义的一句话。”


“其实我们都知道,那些怪物!呕——怪物!怎么会有那么强壮的蚂蚁呢?我甚至看见它们长着螃蟹的头!您准是被那些怪物给伤了!说起来您真厉害,普通人带着这样的伤早就死啦,您却活了下来。”


“也许是您的上帝在保佑您,先生,也许是上帝。老实说,您额头上的花纹很难不引起我的注意力,我猜是您的某种宗教符号,您信仰什么呢?如果不是上帝的话,恕我冒犯了。”


索拉特忙活起来,无论是他的手脚还是他的嘴,病人的苏醒使他重新充满活力。他打开了话匣子,并把对方无可奈何的沉默当作是愿意倾听的表现。窗外天色已暗,屋子里昏黄的灯火很柔和,因索拉特激情四溢的声音而显得活泼。


库洛洛无法询问,无法动弹,而只能看着这个男人在眼前活蹦乱跳。他对索拉特无止境的自言自语并不感到烦躁,至少他能从中得出很多信息。他在奇美拉蚂蚁的入侵中受伤,被眼前这个流浪汉所救,带来这个地方。


这个地方并不安全,可眼前的流浪汉,一个老实人,并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,他甚至觉得这儿是天堂,天使在亲吻他。他不知道楼下的好心人正在擦拭一把刀,一把刀刃锋利的匕首。他会在熟睡时被人割裂心脏动脉,血液被巨大的压力送出,他可以顺着红色的河流,走向永生。


正如所有人已经意识到的那样,那是一场过于残酷的战争。人类被从未认识到的物种所践踏,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也成了盘中餐。人们恐慌,绝望,挣扎,带着阴影存活下来。某些伟大的人物用生命换来了和平。战争的结束却不意味着生活的希望,荒废的生产,食物的短缺,死亡还在蔓延。生存激发善性,也激化恶性。


吃人的,不仅是蚂蚁。


库洛洛伤得很重,但身体的恢复能力扛得住这些。他暂时无力使用念力,但也够了。他闭上了眼睛。还有一会,他还可以再休息一会,等身体能够活动。


索拉特在深夜时分睡去,他很快入睡,也很快醒来。


窗外的天气使人不安,风时而哀怨,时而狂躁。树上的叶子在急促地舞动,像弗拉明戈的舞鞋在地板上踏出的鼓点似的步伐。但这不是欣赏舞蹈的好时间,植物不合时宜的热情加重了空气中的紧张感。黑暗中酝酿着一场暴风雨。


索拉特要十分用力才能关上窗户。他转头去看,病人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

他走出了房门,决定去楼下看看。当他走过楼梯拐角,来到一个可以看清楼下所有景物的位置的时候,这个可怜的人,他完全呆住了。他灰暗的面庞一瞬间变得惨白,胡须微微发抖。


他的病人正将一把匕首从女主人的心脏里抽出来。


索拉特颤抖了。他看见了什么?他看见了什么!他亲手救回的病人!杀了善良的一家人!天哪!天哪!他救了恶魔!这是恶魔的行径!恶魔!是他伤害了这一家人吗?是他!他救回了这个恶魔!然后恶魔得到了杀害他人的机会!索拉特!索拉特!你杀了人!你残害了善良的人!


他的呆滞之下翻涌着嘶吼,心脏剧烈的收缩使他眩晕。他的病人,抽出匕首后转身看着他,用那双黑色的眼睛,看着他。


那目光触动了他的感官,他的眼中涌出泪水,鼻翼急促地翕动。他开始狂乱地尖叫。恐惧与愤怒一瞬间充斥了他的身体,愧疚与悔恨使他不能呼吸。他像狂犬病人似的抽搐,从阶梯上摔了下来。


“你!”他趴在库洛洛的脚下。


“你……”索拉特忽然从癫狂的状态中回复过来,他一下子颓唐起来,忍不住地哭泣。


然后,他嚎啕着跑了出去,哭声撕裂在风中。


库洛洛面无表情地看着索拉特冲撞出去,他将手中的匕首放在餐桌上,绕过尸体,上了楼。


天还没亮,他仍需要一会儿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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